柳宗元在鹿寨的绝唱（随笔）

■陈洪健

江口乡位于柳州市鹿寨县西南部，地处柳江和洛清江交汇口，因此美其名“江口”。自古以来，江口“如鱼得水”、扼守水上要冲，不知繁华过多少个世纪，亦留下过历史的伤痕。

被贬谪，是封建统治者对失意政治集团中个体极具侮辱性的惩罚。得意的统治政治集团，不惜一切严厉手段打压失意一方，他们不急于在肉体上往死里整对手。柳宗元一生被贬谪二次。公元805年（永贞元年），柳宗元参与王叔文政治集团的永贞革新宣告失败，同年九月被贬为邵州刺史，后改为永州司马。得势的统治集团，开始有意将他贬到更远的南蛮之地，他们不想就这么放过他。失意的十年，也是柳宗元顺天而为的十年，永州的山山水水治愈了他孤独的心灵。

就在柳宗元远离庙堂，处江湖之远，朝廷一纸诏书令他回都城长安，结果是希望越大，失望也就越大——朝廷并没有重用他。公元815年（元和十年），柳宗元再次被贬，这一次被谪贬到更遥远的南蛮之地，瘴疠更加肆逆的地方。从公元815年6月柳宗元到任柳州刺史，至公元819年柳州卒于柳州寓所，四年的时间 ，于漫长的历史长河，不过一个瞬间的转身。

柳宗元与韩愈发起的“古文运动”，绵绵影响至今。柳宗元在柳州任上的短短四年时间里，走访民间疾苦，革除陋习，兴读书教育之风气。这四年，对于柳宗元的文学创作又是一个高峰也是谢幕。柳宗元在柳州期间创作的诗文，不少收录于《河东先生集》，是奠定其荣位“唐宋八大家”的不可或缺。

没有案牍劳形之时，柳宗元最向往的还是陶冶于山水之间。他听说江口因柳江、洛清江交汇得名，属下告诉他柳州城距离江口不过十多公里，江口有姆指山、破额山、挂榜山雄赞峻秀，江口的河鱼肥硕鲜美……我没有查到柳宗元具体某年某月到江口。也不知他是否体察民情而来，总之，他是乘兴而来。此时，他收到友人曹侍御从象州郡寄来的信，当时柳州（鹿寨）属于象州郡的管辖地，柳宗元的心情就像眼前奔流的柳江、洛清江一样，激情澎湃。曹侍御是个官员，不知叫什么名字，在过去的交往中，应算是柳宗元一个比较好的友人。

象州郡治所在今天的象州县城，古代道路阻隔、信息闭塞。柳州元从信中，得知友人已到象州郡。在他乡收到故人的问候，自然格外高兴，站在江口畔的码头远眺，他想将江口的美景尽收眼底，要是能与友人同游，是多么的惬意！于是，柳宗元迎江吟起《酬曹侍御过象县见寄》：“破额山前碧玉流，骚人遥驻木兰舟。春风无限潇湘意，欲采蘋花不自由。”

诗中前三句描绘了江口的山水胜景，他把友人的身影融入到景中，借景生情，到了第三句却是将江口的秀丽景色移步辽阔的潇湘大地，与友人相会的美好时光，早已成昨日往事，隐喻着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第四句，诗人来个180度的转折，诗人在诗中感慨，我是多么希望采一束鲜花送与你，我至诚的友人，可是我却身不由己呀。

这是我对《酬曹侍御过象县见寄》一诗较粗俗的理解。柳宗文在全诗中，以景烘托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角色，人在景中游，心在景中结。

江口乡是柳宗元唯一在鹿寨县赋诗的地方，是柳宗元唯一在鹿寨留下的诗文。人们借建柳子公园之机，重建“怀柳塔”，以永恒地怀念这位忧国爱民的伟大先贤。

（发表于《防城港日报》2025年7月3日三版）